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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父亲再理一次发
[ 录入者:root | 时间:2017-01-04 10:07:09 | 作者:王永锋 | 来源: | 浏览:681次 ]



让父亲再理一次发




王永锋



有时候,我打心眼佩服或是羡慕父亲这一代人,尤其是父亲。他可以称得上是“全才”,父亲也是老师,45年的教学生涯中,他教过语文、数学、音乐、美术、体育、自然等小学几乎所有课程,而且都教得相当不错。父亲的书法一流,过去一到腊月二十,周围三四个村子的村民便开始排队在我家写对联;父亲的画也不含乎,村头村尾的宣传画,学校的黑板报都是他的杰作,父亲尤擅画马,每年腊月二十三送灶神,烧的都是父亲了了几笔勾画出的天马;谁家有红白喜事,必有父亲在场,花圈、孝幛、金银山、仙鹤、挽联都是父亲一手做成的;父亲的二胡自然不必说,几十个老年人坐在一起,组建起娱乐班子,身为会长的父亲凭借一把二胡,技压群雄。父亲会织毛衣、刻印章石碑、编萝筐草席漏勺子……可以说,一个文人加一个农民所拥有的技能,父亲都拥有,别人一些不会的,父亲也会。

当然,我今天要说的是父亲的另一个特长,父亲还会理发。

记忆中,小时侯街坊邻居还有我们姊妹五个的头发一长,都是由父亲打理的。一块脏的几乎发霉的护布往脖子里一围,一张小方凳,一把木梳,一个手推剪(俗称推子)。父亲便开始在我们的头上“天马行空”。

其实,从现代审美学的角度来看,父亲的头理得确实不好看,父亲最擅长的是将侧面和背后推光,只留下头顶的头发,俗称“茶壶盖”。小的时候,一来是我们小,不讲求美观,二来是怯于父亲的严厉。所以理发成了父亲展示手艺的一件事,而我们只能是被动地接受。

上初中以后,我便开始拒绝父亲理发,(哥哥可能要更早一些)我们开始宁愿花钱去街上理发店理一些新潮的发型,也不愿让父亲再理那记忆中的“茶壶盖”了。

我们在渐渐长大,父亲在慢慢变老。

当我已近不惑之年,父亲已是七十四岁高龄了。

年老的父亲已没有了年轻时的干练,他的那些特长已被人们甚至是自己渐渐遗忘。已很少有人来找父亲书写对联,大街小巷铺天盖地的印刷体已使人们淡忘了什么是书法。就连哥也不愿在堂屋挂起父亲的书法作品。花圈店棺材铺里的那些高科技已让父亲的纯手工制作变成了物质文化遗产。更别说父亲织的毛衣、编的萝框了。

退休多年,赋闲在家,日渐老去的父亲有一种深深的失落感,总觉得自己老了,似乎没有了生存价值。尽管哥和姐一再强调让父亲别再干活了,可辛劳了一生的父亲总是闲不住。每天仍是早读的时间醒来,晚自习下的时间休息。钻进家里的旮旯角落,寻找着干活。背草、烧炕、拌羊料猪食、打扫庭院。

老了的父亲只是耳朵背了(听不清楚了)、背驼了、眼花了,可是父亲的辛劳没有停止,心未老。

腊月二十三,过年剩七天。

常年漂泊在外的我赶回家过年。一家团圆,父亲很是高兴,昏黄的眼角闪着泪花。和父亲促膝交流已经有些困难了,一句话我大声喊三遍,戴着助听器的父亲也许才能听清。交谈间说起了我的儿子(儿子在老家景泰上学),也说起了儿子的头发。父亲说,孙子头发长了,可就是不听话,不让爷爷理。我儿子辩解说,爷爷理得不好看。此时,我看到父亲眼中深深的无奈和失落感。三十年前,这样类似的话从我和哥的口中说出,我们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而三十年后,从儿子口中说出,对父亲的自尊有多大的伤害?也许儿子不明白,只有我才能领悟中出父亲的失落——一种自己觉得老无所用的伤感。

有钱没钱,剃个光头过年。

“爸,给我理一下吧,有推子没?”当我提出这个要求,父亲先是愣了一下神,感觉有些意外。“有,有,有,我去找”,父亲连忙去找手推剪,找了许久才拿出了。我从院子里搬来一把椅子,父亲用苕帚反复扫着椅垫上的尘土,用毛巾擦拭着手推剪上陈旧的尘土。父亲拿出一件破旧的衬衣(我曾经穿过的,后来淘汰下来父亲穿)围在我的脖子上,防止碎头发钻进脖子。

阳光下,我坐在椅子上,父亲一手拿着梳子,一手拿着推子,小心翼翼地为我理发。父亲的动作很慢,甚至有些木讷,已没有年轻时的那样熟练。虽然只剪下了不多的一点头发,父亲却摸摸索索地干了近一个小时。父亲己不是年轻时候的那样专制,想怎么理就怎么理。而是每理一下,就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年老的父亲好像是生平第一次理发,显得那样的不自信。

年久失修的手推剪在我已不浓黑的头发上蜗行,尽管父亲很小心谨慎,但时不时还会夹一下我的头发。泪水已在我的眼眶中打转,不是因为疼。我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三十年前的场景:.破旧的小屋,一个小方凳,一把木梳,一块脏旧的布,仍是这把手推剪,少不谙事的我和年轻自信的父亲……

这三十年,我真的很想重新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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